Rusty

瞎写,不时热爱生活,一直热爱爬墙

你可知·叁【绣春刀×画皮【霍心×沈炼

    

   

“看着长了这么高的个头,还以为你命有多硬——”霍心第三次打水,把肩上的毛巾挂在铜盆边上,“没想到这身子骨竟这么差。”

沈炼到了晚上,醒是醒了,又开始发热。霍心其实有点心虚,总觉得是自己这赤脚郎中采错了药才导致他发热,但又不好直说,只好强词夺理,恶人先告状。

沈炼低着头,霍心看不见他的表情,就听他低声道:“有劳霍将军,对不住了。”

不知道为什么霍心一看他这样子心里就不好受,顿时就后悔了,赶紧说:“无妨,这有什么。”

沈炼不再出声,过了好半晌,他才道:“霍将军。”

霍心忙着收拾,头也不抬地应道:“怎么?”

沈炼此人最重情义,就算他觉得霍心救他别有用心,也不可能当面直说;倒是只怕赵靖忠得知昨日是霍心出手相助,再要找他麻烦——霍心手下三大营乃是国之利器,当朝天子亲口赞曰“不啻为我万里长城”,人家横刀救自己一命,却反倒染上一身腥,着实说不过去。

“沈某这条命是将军给的,”沈炼说,“此等大恩…没齿难忘。他日若是将军有用,沈某刀山火海也为将军趟开。”

霍心直觉他下一句不会是什么好话,一时想冲口而出“这话你昨天说过一遍了”,但是他又怕沈炼又露出刚才那种神态,只好把这句到了舌尖边上的话堪堪压了回去。

“但恩怨总要有个了结。”沈炼疲惫地抬起头,“将军若再留沈某在此处,难保不受牵连——在下实在是有伤在身,难以行动,烦请霍将军最后一件事,能否委屈将军把我送走……”

沈炼越说到最后越难以开口,此人平生就不知道“求人”二字横平不平竖直不直,如今却要对霍心提出此种不情之请。

霍心也不接茬,把手里毛巾放下,弯起一条腿站在床边,饶有兴趣地听着他说。

沈炼一看霍心的神情,更说不下去了。

 

“送走。”霍心道,“沈总旗,你倒说说,你要走到哪里去——我敢赌此刻你府邸一定有人蹲守,你我深夜前去,那可算是擎等着挨埋伏;若是另辟住处,你今日醒来之后也不见惦记家中,定是府上除了你以外,再无他人。你这伤势愈演愈烈,若没人照顾,我这两日辛苦可就算白费了。”

“在下没有歹意。”霍心凑近一些,看着沈炼的眼睛道,“朝中利害与我大多无干,我只管境外虎狼,不管内中蛇蝎——不是想要拿你当棋子,更不图甚么,沈总旗大可放心。”

沈炼急忙道:“我……”

“你若是怕因此牵连了我,那就更不必担心了。我自有考量。”霍心往旁边的椅子里一瘫,摆了个十分不周正的姿势,“——你刚才不是说刀山火海都为我趟开吗?现在我就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
沈炼:“什么?”

“把那粥喝了,然后老实躺着。”霍心桃花眼一扫,瞪了他一眼,“少要多事,我都不怕,你先怕了。”

沈炼人生当中从来没有遭遇过像霍心这样的流氓棒槌,一时不知道作何回答,别无选择,只好把粥端起来喝了。

    
日子流水般过,不觉之间已是三日。

沈炼约摸是以往受的伤太多了——上到拿长枪给捅个对穿,下到飞矢流弹个把的擦伤,他全都受得经验丰富。这一次伤是日渐愈合,却不知怎的他这病却不见好。

这两日他每每困倦至极,却不敢合眼,只怕自己再被梦魇住,甚至在梦中糊涂喊出什么,让霍心听去。

但是却不管用。

哪怕他呆愣地望着屋顶,幻影也会在漆黑一片中出现。一会儿是周妙彤泪流满面的脸,一会儿是那日断头台上迸溅开来的血水,一会儿是一川雪覆之下僵硬的面孔——他不得安宁,偶尔有那么片刻的清明,他自我犹疑道:

“我到底为何还有脸活着?”

其实他自己是知道答案的。

赵靖忠不死,他也没法活,且生不如死。

   
霍心一进屋便看见沈炼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,加上他气血两虚,脸色苍白,有那么一瞬间霍心几乎怀疑他已暴毙而亡。

霍心一步一挪,心惊胆战地凑了过去:“沈炼?”

沈炼被他猛然惊醒,感觉自己简直练成了睁眼睡觉的能力,侧首苦笑道:“霍将军。”

霍心不知怎的,最近仿佛鬼迷心窍,每每一看见沈炼这虚弱抑或憔悴的模样心里就不对劲,此时也不例外,连忙利用短短的片刻时间来了个简略的自我检讨:“我这是怎么回事?”

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,问题暂时无解,只好撇开眼睛,道:“我今日要进宫一趟——皇上仓促召我回京,必然是有大事。拖太久不是办法,我启程到今日已有些时候,我若不是只王八,爬也该爬回京来了。”

沈炼扬起眉。

“你自己待着,务必小心。我待会儿出行隐蔽些,不会被人发现。”

霍心说话之间,沈炼便注意到他着装与平时很不一样,罩甲战裙披挂起,刀上气息是非武道中人难以察觉的血腥且冷硬----与他说话脸上神情仍旧轻松,却不耽误这衣饰衬得他英武轩昂,身姿竟如积石列松,世无其二。

“霍将军放心。”沈炼微微点头,“你尽管去,不会出岔子。”

   
霍心前脚刚一出门,沈炼便下了床。

霍心救他回来的第二天,他按捺不住,又跟霍心提了一回,叫他把他送走,莫要趟这趟浑水。

霍心也是个讲仗义好行的人,沈炼的事他已知晓一二,深信这时候把沈炼送走,就是羊入虎口。可是看着沈炼那张脸,他无论如何也发不出火来,只好深深叹了口气。

沈炼刚喝过药,大概是被那药的味道激的,眼眶泛红,定定地看着霍心。

“沈炼,”霍心是个自来熟的,这两日与沈炼朝夕相处,也算混了个熟稔,也不再以尊称称他,而是直呼其名,十分坦然地道:“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救你?”

沈炼没想到他把自己一直想要问的话就这么平铺直叙地说了出来,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,只好垂首道:“不知。”

“我本想不说。”霍心把擦窗的破布放在一边,“可你重病未愈,诸多疑虑,伤身。”

“贵人多忘事,可我看你这惨样子,估计同我一般,命中也贵不到哪里去,区区五年的事,应该还记得。”霍心有点疲惫,说,“——五年前,惊蛰,锦衣卫北镇抚司奉命查办都指挥使郑骞贪污枉法一案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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